2017年12月14日
2016-08-01    

上海最后的裁缝:为旗袍而生

98岁的褚宏生持一把老式剪刀,在平整的布料上游走滑行。他眼力惊人,甚至不用戴眼镜,就可以精准目测出来者的尺寸。

从“小裁缝”做到了“老裁缝” 

褚宏生生于1918年。在苏州长到13岁,他随家人到上海读书,父母给他选了个不会日晒雨淋的行当——裁缝。邻居见他顽皮好动,说他耐不得枯燥,早晚要跑回老家。他听了不服,硬是从“小裁缝”做到了“老裁缝”。

80年来,他扮靓了三个世代的女人,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胡蝶、韩菁菁、宋美龄到董洁、刘雪华、孟庭苇,以及松井菜穗子、今井美树等国外艺人。“他的旗袍像皮肤一样。”孟庭苇回忆。

去年纽约大都会,“中国:镜花水月”大展设专馆展示中国旗袍之美,一件件“魔都上海·蕾丝旗袍”漂亮得让人失神。

这件旗袍是上世纪30年代为“电影皇后”胡蝶特别定制的,而制作这件旗袍的正是被誉为“最后的上海裁缝”、“百年上海的旗袍传奇”——褚宏生。

瘦小精干的身材,纹丝不乱的银发,合身的绸子衬衫,一口吴侬软语,勾画出一个典型的上海裁缝形象。

褚老如今已98岁高龄,他将那个时代的美丽故事缝制进旗袍的针针线线中,任时光荏苒,芳华犹存。

16岁时,褚宏生的爸妈把他送进裁缝店做学徒。在他们的印象中,那里是一个“风吹不到,雨淋不着”的好去处。

少年懵懂,他还没意识到:做一件旗袍,要吃那么多的苦。

一件旗袍,要量衣长、袖长、前腰、后腰等20多个尺寸。

制作一个小小的盘扣,就要三个小时。时令、年龄不同,旗袍上搭配的盘扣也不同。

就连如今看似朴素的裙摆滚边,在传统的技法里也要滚上三四道,极尽繁复。

于是褚宏生开始了他的学艺生涯,从盘扣、缝边、开滚条斜边、熨烫,到为客人量身、设计、选定款式与试样。

自从师傅把一条皮尺搭在褚宏生的脖子上,这一挂就是80年,80年来,他只做旗袍。

从胡蝶那身轰动一时的“魔都上海·蕾丝旗袍 ”开始,褚宏生开始了他的传奇生涯。

“那两件旗袍用的是法国蕾丝,蕾丝是镂空的,把它改造成中国旗袍,并且由最红的电影明星穿着,这在当时迅速形成了一股风潮,也成为今天非常时尚的记忆。”褚老先回忆道。

胡蝶

他是杜月笙家的常客

除了胡蝶,褚宏生还为很多大人物做过衣服,他是杜月笙家的常客。给王光美做了件旗袍,使得许多外使夫人都慕名而来。

身穿旗袍的王光美陪同刘少奇出访

那时没有机器,全靠手工做,一件普通的旗袍最快也要做上一个星期,带绣花的至少要3个月。

上世纪70年代,许多店铺开始用缝纫机给客人做旗袍,制作的时间大大加快。

但是,褚宏生却手工制作,“机器踩出来的衣服硬梆梆的,体现不出女性柔美的气质,人手才能缝出圆润的感觉。”

这是一个手艺人近乎笨拙和执拗地坚持,也是做人的讲究,不失格。

褚宏生,是最懂旗袍的男人。在这个成衣泛滥的年代,依然保护着一针一线的温度。

身高1米6到1米65,上半身一定不要比下半身短,三围要清楚,千万别太瘦,

这样的女人穿旗袍最好看。

胸、腰、后腰,一定要格外讲究。

提高腰线,能掩饰小肚子; 降低一些,能把女人勾勒得更玲珑。料子薄,臀围要略紧一紧,厚重的织锦缎,要略微留些空隙。

如今98的褚宏生,说起他做了一辈子的旗袍,仍头头是道。

“沉静而又魅惑,古典隐含性感,穿旗袍的女子永远清艳如一阙花间词。”作家叶倾城聊聊数语,道出了旗袍女子温婉又略带魅惑的形象。

如今的旗袍,走过了民国的黄金时代,更多成了橱窗里和照片里的衣裳。

褚宏生心里着急,于是他再次出山,到一家手工旗袍定制公司上班。为的是,把他的手艺,像种子一样播出去,长出新苗。

2015年,外滩22号,98岁的褚老办了自己第一个旗袍高定秀。

这场“中国式”诱惑,是褚宏生八十年来用针脚谱写的花样年华。

上海长乐路221号,如果你路过这里,还可以看见他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总穿一件灰色小立领,裤子熨烫得体。

没有客人时,他坐在木椅上腰板笔直。有客人上门,他立刻起身:侬好啊。一点把自己当大师的意思都没有,就是认真本分地做一个老裁缝。

褚宏生说:“我就是个做旗袍的,我不辛苦、不忐忑、不亏欠我的这么多年,这就是我最好的人生状态。”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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